两个大佬同一盘棋

吴维海1,2

(1.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北京 100038;2.国合华夏城市规划研究院,北京 100038)

在商界,华为和联想是当今响当当的优秀企业,其掌舵人任正非和柳传志是大家熟知且敬佩的企业家和成功人士。两家企业集团的成功,激励了无数的创业者和寻梦者。它们的成功,离不开这两个掌门人和行业大佬的运筹运筹帷幄与高超的战略布局。可是,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两个大佬及其企业集团的成功背后,有着惊人相似的地方:两个大佬有意无意间,都已经下了跨世纪的“同一盘棋”。

那么,这盘妙棋到底是什么呢?

一、相似的布局

1.由小到大,由国内到海外,布局之妙,惊人的相似

华为,由起步到强大,走过了30年。1987年创立于深圳,当时仅仅是生产用户交换机(PBX)的香港公司的销售代理。通过战略布局和技术突破,聚集和提升了核心团队,逐步形成核心产品和技术,成为国际知名企业集团。2016年,华为支持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500多张网络的稳定运行,服务全球1/3以上的人口,在全球部署了超过60张4.5G网络。华为无线家庭宽带解决方案(WTTx),覆盖全球3,000万家庭;华为在100多个国家累计部署190多张移动承载网络。华为智慧城市解决方案应用于全球40多个国家的100多个城市,华为主笔了9项智慧城市中国国家标准;华为平安城市解决方案服务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个城市,覆盖8亿多人口。2016年华为智能手机发货量达到1.39亿台,同比增长29%,连续5年稳健增长;全球市场份额提升至11.9%,居全球前三。

联想,创业到辉煌,风风雨雨,砥砺前行谱写了新篇章。1984年中科院计算所投资20万元人民币,11名科技人员创办,2004年,联想集团收购IBM PC事业部;2013年,联想电脑销售量世界第一,成为全球最大PC生产厂商。2014年10月,联想集团完成对摩托罗拉移动的收购。2014年4月,联想集团成立了四个新的、相对独立的业务集团,分别是PC业务集团、移动业务集团、企业级业务集团、云服务业务集团。2016年8月,全国工商联发布“2016中国民营企业500强”榜单,联想名列第四。

2.两个掌门人有着相似的性格和作风,有各自的梦想和情怀

华为集团的任正非。军人出身,做事雷厉风行,大格局、生活简朴。一部《华为基本法》奠定了华为的愿景、战略和方向,确立了企业的激励机制和发展模式。任正非为人低调,注重创新,视野前瞻。1987年,任正非集资21000元创立华为公司,1988年任华为总裁。凭借着军人坚毅的性格和战略眼光,推动了华为一次次转型、技术突破和海外扩张,内部实施了严格管理与激励。2005年任正非入选美国《时代》杂志全球一百位最具影响力人物;2011年,任正非以11亿美元进入福布斯富豪榜,排名全球第1153名,中国第92名。 2015福布斯华人富豪榜排名350,全球富豪榜排名1741。 2016胡润IT富豪榜,任正非以105亿元排名第35位。

联想集团的柳传志。1966年毕业于西北电讯工程学院(今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任职国防科工委十院四所和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从事科学研究工作,北京计算机新技术发展公司(联想集团前身)创始人之一。1988年创建香港联想。1997年北京联想与香港联想合并,柳传志为联想集团主席。2000年1月被《财富》杂志评选为"亚洲最佳商业人士"。柳传志经历了国家从积贫积弱发展到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时代,深刻体会到早年与跨国公司合作时对方的轻蔑,激发了他的“家国情怀”和“民族自豪感”,联想集团实施国际化战略成就了IT界的佳话。联想的柳传志、华为的任正非,以及海尔的张瑞敏等,是国内最早被冠以“教父”之名的企业家。

3.对待下属和员工,严厉、慈善,体现了企业家胸怀

华为集团的任正非。对待集团高层和下属员工严厉,华为的加班制度早被社会熟知,并且带来一些非议。任正非对待华为高管,非常苛刻,同时也体现出慈善、宽厚的一面。任正非生活低调,简朴,保持了军人本色,他经常被媒体波捉到乘坐出租车到机场等镜头,日常三餐也极其简单。任正非对犯错误的下属,既痛心,严厉,又充满慈善、情怀。

联想的柳传志。被称为行业大佬,把联想从小公司培育成多个业务板块的跨国企业,在笔记本领域规模极大,品牌领先。同时,柳传志对于杨元庆等,要求很高。对于联想员工,管理极为严格。对于子女,既严格又充满了慈爱。柳传志认为,自己和子女30%是朋友,30%是同学,40%是家长。家里每礼拜六有一个聚会,在微信里沟通这聚会,有个秘书长出来负责主持。有多少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酒等需要秘书长弄得温馨。有时候还请一些朋友来。在聚会讨论的过程中,柳传志经常被子女们亲密地调侃。对于孙洪斌登曾经的下属,柳传志既严格要求,有时候表现得有些狠,在其困难的时候,又出手相助,积极扶持走出困境。

二、两个助手的跌宕人生:相似的棋局

1.任正非善待李一男:让离开的人过得更好

李一男,是任正非非常欣赏的一个助手。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任正非对于李一男的培养和提携非常尽心,已经不是停留在伯乐的发现和栽培层面,而是像师、像父。2000年,李一男离开华为单干,带走了华为的人、资金和技术,他做的产品与华为有竞争关系,主要是宽带网络通信技术和产品。任正非原谅了他,并出手阻挡了西门子对港湾公司的收购,华为因此付出了17亿元的代价。让离开的人过得更好,是任正非的宽大胸怀和原则。

李一男的内幕交易案件让任正非等熟悉的朋友为其感到惋惜。2017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牛电科技创始人李一男犯内幕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50万元。主要原因是在金沙江创投任职期间,李一男使用别人证券账户买入“华中数控”65万余股,金额1148多万元,获利439万余元。检方认为,在华中数控并购重组的内幕敏感期内,李一男与华中数控总裁李晓涛有过多次联络和接触,并在此期间,有股票的交易行为,因此指控李一男犯了内幕交易罪。这一案件将对李一男的事业发展带来不利影响。

2.柳传志与孙宏斌——解不开的恩与仇

孙洪斌与联想的恩恩怨怨。1989 年10 月,联想成立企业部,柳传志火速提拔了负责汉卡和微机产品全国分销业务的孙宏斌为企业部经理,当时的孙宏斌只有25岁。孙洪斌很快就打开了销售局面,柳传志对他委以重任。后来,孙洪斌权利开始膨胀,对公司的号令不遵从,严重威胁到联想和柳传志的事业。孙洪斌由于经济问题,被柳传志送进了监狱。1994年3月孙宏斌从监狱出来创业缺少资金时,柳传志帮助他50万元启动资金,并帮助孙洪斌在天津设立顺驰房地产咨询公司,联系银行,以联想的资产帮他圈地、融资,使孙洪斌实现了涅槃重生。柳传志与孙洪斌之间,是敌是友?是恩是愁,是业内争议的一个话题。无论如何,柳传志大度的支持孙洪斌,监狱期间的磨练和思考,使孙洪斌找到了新的阵地,成就了融创中国和孙洪斌的事业。

柳传志用人倡导四种人的分类管理:一是认同公司价值观,能创造利润;二是认同公司价值观,不创造利润;三是不认同公司价值观,能创造利润;四是不认同公司价值观,不创造利润。对于上述四种不同的人,柳传志认为:第一种人重用,第四种不用;对于第二、第三种人要加大内部培养力度,尽量将其培养成为可以使用的优秀人才。职场里的人分为人力,人手,人才,人物。要重点挖掘和使用人才和人物。

3.两个大佬的相似棋局

从两个大佬的视野和用人之道来看,都具有前瞻性和严厉的一面,大胆用人,并在大事面前决断、甚至有些狠。但是,也有其柔弱的一面,都给与了曾经的助手实质性的支持和帮助,使他们在艰辛之中,看到了希望,找到了自信,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涅槃和新生。这就是两个大佬的大格局,用人和做事的“同一盘棋”。

从两个大佬的企业战略来看,从艰辛的起步,到逐步确定核心竞争力,到国内、国际市场一起拓展,逐步找到了各自的发展格局和主导产业,形成了独特的优势,构建了行业品牌,并逐步成为国际知名品牌。这是两个大佬的战略格局和战略决策的“同一盘棋”。

三、道与义

1. “道”为道

大凡卓越的企业,必定有其符合发展规律的战略定位与经营之道。从华为和联想的战略定位、市场转变及用人之道等领域来看,基本符合“道”的规则和市场规则。

华为集团从小规模做起,从模仿和销售,开始进入技术研发,进入程控交换机和手机等核心产业,业务涉及通信网络中的交换网络、传输网络、无线及有线固定接入网络和数据通信网络及无线终端产品,多年来聚焦核心业务和主导产业链。该企业的战略定位和调整,技术突破和产业提升,都符合行业和国家政策,紧跟了国家大形势,引领了全球市场和消费。

联想集团从一家科技公司起家,从销售到研发,业务跨度很大,逐步拓展到了台式电脑、服务器、笔记本电脑、打印机、掌上电脑、主板、手机、一体机电脑等商品和智慧城市等产品和服务。也是以IT为主,主动适应行业变化和竞争需求。

分析来看,两个大佬和企业集团都是主动适合各阶段的产业需求、超前思考和布局,不断提升产品质量、开放的心态,以及产业链的相对清晰和战略超前等为这两家企业的健康发展提供了明确方向。当然,目前,联想集团的手机等业务发展并不顺利,台式电脑等产业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值得警惕。

初步归纳,两个大佬的经营成功之道是:

顺势而为+ 超前布局+工匠精神+国际视野+“吃螃蟹”+挑战自我。

2. 大佬的义

常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大凡成大事的政治家、企业家,都是有情有义的。

从华为和联想的愿景、使命来看,两位大佬和企业集团都有很强的民族情结,对国家、民族和人民充满了感情,有社会责任感。通过各自企业的自我强身、快速发展,增加了社会就业,为国家争取了尊严与荣誉,增加了地方税收和行业的影响力,为民族企业的国际化拓展与健康发展做了探索、试点、示范,具有良好的社会效应和综合效益。这是大义。

从两家企业大佬对于李一男、孙洪斌的资金、道义支持和做法看,既有一定的做人做事道理,也有很重的“义”在里面,可谓情义并重,用心良苦。这是情谊、情义。

四、英雄也有泪

1. 英雄多流泪

英雄无泪,是社会上普遍认为的一般的英雄的行为标准。实际上,英雄也有泪与愁,只是未到伤心处。

历代伟人,多数是重情重义的,只是身在高位,责任重大,往往身不由己。古代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成为一段佳话。我党和国家的创收人、革命领袖毛泽东主席在红军长征期间,为了红军、革命和国家的大“义”,把亲生孩子放在了老乡家中,后来亲人之间失去了联系。为了抗美援朝,毛主席再次牺牲了儿子毛岸英,英雄怎能无泪?当得知毛岸英牺牲之后,毛主席发出催人泪下的叹息:“战争总要有伤亡,没得关系,谁让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岸英是个苦孩子,从小没了娘,后来参加战争,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这是毛主席包含了多么深情的独白呀,虽然他内心悲痛,但是胸怀国家,强忍悲痛与伤感,这种大格局、大思维和大胸怀,令人钦佩和敬仰。

2. 大佬的伤心事

华为、联想的两位大佬,虽然没有毛主席的指点江山之胸怀,但是,在商场上,在事业上,同样具有大智慧、大格局,它们也有各自的伤心之处。

任正非被社会各界称为“沙漠里的孤独狐狸”,他很少见媒体,很少参加评选、颁奖活动,甚至华为的品牌形象宣传活动都一律拒绝。任正非坦言:自己与任何政府官员没有任何私交关系,没有密切的工作伙伴;与中国其他企业家几乎没有往来;也没有与任何媒体任何记者有交往,私人生活很痛苦,非常寂寞,找不到人一起玩,和基层员工离得更远。龙应台曾说过:"修行的路总是孤独的,因为智慧必然来自孤独。”

关于柳传志与倪光南之争,柳传志曾经对杨元庆管理团队的担忧等报道也体现了柳传志的经营理念和情义观。柳传志曾对记者说:越到后来(感情)排得就越重。以前我会把突破目标看得很重,比如我女儿小学到初中,正是我开始办企业的时候,基本一次家长会都没开过。上世纪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各方面都非常活跃,但那时我连有什么好电影都不知道。就是奔着能让企业活下来这个目标去的。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侧重点未必一样。第一步站稳后,会逐渐趋于生活的全面平衡,考虑的就会比较多。这里体现了企业家对于家庭与亲情的身后感情和深深的无奈。

五、未来的棋局

1. 世事如棋局局新

对于华为和联想来说,任正非、柳传志下了很大的一盘棋,并且理念、过程和解决有些类似,总体来看,还是成功的,对于民族企业发展和行业提升,都是有大贡献的。

党的十九大报告,为企业发展提出了长远目标和方向。到2035年、2050年两个阶段性战略目标的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战略的推进过程中,华为和联想集团能够做些什么呢?这两个企业的战略定位和各类风险如何评估、防范与界定呢?

从两个企业的业绩和国际竞争力来看,目前,华为集团总体上要好于联想集团。任正非、柳传志这两个大佬对于各自的企业战略、用人、以及亲情等各有自己的思考、表现,也在培养各自的接班人队伍。

从历史演变看,华为以《华为基本法》为灵魂,以任正非为核心决策者,逐步构建了华为集团的发展战略与产业布局;并以技术研发和企业文化为引领,聚集并形成了华为企业家精神,成就了今天的华为品牌。联想从零做起,逐步拓展,期间有风风雨雨与磨难,当前也存在行业巨大的风险和挑战,未来之路如何走?值得深思和前瞻布局。

2. 百年棋局

未来10年、20年、30年之后,华为、联想集团,还会存在吗?他们将是什么样呢?这个话题很是沉重,但是不可逃避。

当今的社会各界从华为、联想集团那里,从任正非、柳传志两个掌门人身上,能悟到什么呢?

任正非和柳传志这两位大佬级人物退休和逐渐离去之后的华为、联想,准备好了接班人了吗?你们还能走多久、多远?

华为和联想集团潜在的战略风险、行业风险和管理风险等在哪里?有多大?怎样防范和化解?这是需要不断深思和提前布局的。

“弈海航行三万里,棋林窥看一千河。”

世事如棋,任正非、柳传志给人们带来了同一盘好棋,棋理和棋谱都值得揣摩和认真深思。

未来的每一天,必将是新的棋局和棋手。在接下来,任正非、柳传志能出什么招数?这两个大佬之后的华为、联想集团,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要系统考虑、全新的棋局。

愿两位大佬布下的这盘棋,将会一直走(棋)下去,至少持续百年,甚至千年。

棋局总要解的,不管你是否愿意。

收稿日期:2018-09-02

作者简介:吴维海,男,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研究员、执行总监,兼国合华夏城市规划研究院执行院长。中国人民大学管理学博士,主要从事政府规划、产业开发、乡村振兴、企业战略和金融创新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