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战为乡村振兴带来新的契机

吴维海1,2

(1.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北京 100038;2.国合华夏城市规划研究院,北京 100038)

美国特朗普政府3月8日发起的中美贸易战,进入了僵持阶段,中美经济博弈和实力对抗成为我国应对美国贸易挑战的重要特征。世界各国高度关注并担忧中美贸易战对全球经济和政治格局的不确定影响。

如何树立全球视野,前瞻思考和统筹把握中美贸易战的本质,以及对我国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层影响,分析和把握机遇,将贸易战转化为我国乡村振兴战略的助推力,是国家部委和高端智库应该重点探讨和提出解决之策的重大课题。

一、特朗普发起中美贸易战的可能阶段和本质

特朗普自美国总统竞选开始,就极力推崇美国优先政策,提出减少中美贸易逆差,在执政之后采取了多项推动美国制造业回归和与其他国家双边谈判等举措。2018年3月8日,美国发动了针对中国的贸易战。

初步分析,特朗普发起的中美贸易战,将经历三个阶段:

一是试探性火力侦查战。以钢铁等行业试探和局部贸易战为特征,拉开了对我国贸易战的序幕。主要表现为:美国3月8日发布公告,自3月23日起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加征关税(即232措施)。这阶段重点针对我国钢铁和铝产品征税,目的是进行双边贸易关税政策的试探和局部打压;中国的应对措施是,3月23日,中国商务部发布针对美国进口钢铁和铝产品232措施的中止减让产品清单并征求公众意见。3月26日中国根据《保障措施协定》在世贸组织向美方提出贸易补偿磋商请求,但美方拒绝答复。3月29日,中方向世贸组织通报了中止减让清单,决定对自美进口部分产品加征关税,以平衡美方232措施对中方造成的利益损失。4月2日,中国国务院正式公布了对原产于美国7类128项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决定,并于当天开始生效。

二是主力部队重点进攻战。以重点行业、部分产品和优势产业的贸易阻击战为特征,中美贸易战进入了正面进攻阶段。主要表现为:4月4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了拟加征关税的中国商品建议清单,涉及航空航天、信息通信、机器人和机械、医药等行业,包括大约1300个独立关税项目,涉及中国约500亿美元出口,内容主要针对中国高端制造业,试图从战略上牵制中国和遏制中国崛起。此建议公布后,将有60天的公示磋商期,到期将公布对华301调查最终制裁清单。美国公众可于5月11日之前向贸易代表办公室就清单内容和税率提交书面意见。此外,301调查委员会将于5月15日就清单内容举行听证会,并在5月22日之前再次接受公众意见。中国对美国的回应包括大豆、猪肉及制品等农产品等关税制裁。

三是集中火力全面对攻战。以美国的密集“炮火挑衅”和贸易强攻我国通信、机器人等产业为特征的全面对攻。该阶段预计发生在4月下旬或5月及以后。4月16日,美国对我国中兴通讯公司出口权限颁布了禁令:禁止美国向其出口零部件,期限长达7年。禁止美国人和公司与中兴通讯做生意,其出手之狠之无所顾忌,令人扼腕。作为被动的回应,中国政府4月18日起,决定对原产美国的进口高粱实施临时反倾销措施。

后续中美贸易战的可能演变局面,有多种假设和不确定的趋势:美国可能正式对中国出口商品大约1000亿美元的关税惩罚,中国也将采取反贸易制裁的相关策略,对美国大豆、牛肉等征收关税。美国政府可能加大对中国出口商品的关税范围和幅度,怂恿并联合英国、德国、法国等,甚至日本、韩国等,对中国实施“绞杀”式“八国联军”的贸易进攻,中国政府为了公平正义和捍卫全球贸易规则,只能被迫抵抗,并可能对美国等进口飞机、汽车、稀土、国际服务贸易等增加关税。双方乃至多国进入贸易战的抢攻或混战阶段。

还有一种假设,美国在经历了与中国1000亿美元的进一步进攻试探之后,在美国国内外反贸易战和美国同盟国利益受损的压力下,特朗普政府或许会虚张声势,主动退让并寻求双方商贸谈判,中国和美国双方可能会各让一步,美国可能逐步放宽和减弱对中国进出口贸易壁垒,中美贸易逐步恢复到正常轨道。这是一种较乐观的假设,是否出现这种局面,要看特朗普总统的性格、特朗普政府代表的利益集团和美国国家的战略决策,看美国与同盟国的联合程度、同盟国的经济与政治格局,以及与中国贸易的关联、影响程度,还受美国与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政治军事角力、美国阿富汗政策、美日韩经济和军事合作等因素影响。

二、特朗普发起对中国和欧盟等贸易战的根源

分析特朗普发起全球范围贸易战的根源和动力,主要有:

一是增加未来总统竞选和政党选举的票仓。对我国开展贸易战,兑现美国总统竞选时的诺言,提高选民的满意度和支持率,增加民主党总统换届选举的票仓。

二是通过贸易战打压中国。对中国经济发展感到焦虑和恐慌,妄图通过对中国发起贸易制裁,违反贸易规则,打压和降低中国出口贸易额,扼杀中国实施的“中国制造2025”,以及中国高新技术、新兴产业和新业态的开放发展与国际贸易。

三是通过降低中美贸易逆差,实现美国最大利益。迫使中国减少出口,实现制造业和工厂到美国本土转移,增加美国国内就业和制造业回归,刺激美国经济和产业复苏,增强美国经济软实力,削弱中国出口产品的国际影响力和市场份额。

四是通过贸易战,转移国内矛盾和热点。试图通过对我国发起贸易战,转移美国国内对特朗普总统竞选期间通俄门事件、性绯闻等调查,进而调节国内各政党的矛盾和利益。

五是通过发起对我国贸易战构建全球联合体。笼络政治、经济同盟和战略伙伴,整合并聚集欧盟及其他合作伙伴,形成更强的经济、军事联合体,推动实现美国国家利益和政治、经济团体的最大利益。

六是对我国经济腾飞和产业升级制造麻烦。试图阻扰我国产品出口,限制和禁止高新技术进口,削弱我国在某些领域形成国际竞争优势,打压人民币的国际化,阻扰我国开放融合,削弱我国创新创业、技术研发、国际合作的强劲势头,破坏良好的全球合作氛围,降低对我国经济预期,误导各国资本外流,实现美国对我国薅羊毛、利用美元霸权盘剥我国和世界各国经济红利、独霸世界贸易规则、独享国际贸易红利的目的。

三、中美贸易战对我国乡村振兴的影响

关于中美贸易战对我国乡村振兴的影响,重点从六个方面分析:

长远看来,美国发起对中国的贸易战,对美国和中国经济都产生了不利的影响。目前,中美之间在钢铁、大豆、牛肉等领域的贸易制裁措施和限制领域,对两国政府、企业和人民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会增加美国民众相关商品的消费成本。未来,美国可能对我国高端制造、先进技术进出口等进行关税壁垒和贸易制裁,我国也会采取针对性的举措,如限制美国牛肉、大豆,乃至汽车、飞机等进口,以维护我国商贸利益和国家尊严,捍卫全球贸易规则。

局部来看,美国发起的贸易战,对我国制造业带来负面的影响和出口受阻,对美国农业农民的负面影响很大。具体来说,中美贸易战,对于美国列入制裁名单的我国机械和通信等出口产业和企业,产品出口、零部件进出口等受到较大影响,并可能带来经济和市场的受损。而对于美国种植大豆、棉花的农庄、农民,将在中美贸易争端中,增加商品销售价格,降低国际市场竞争力,导致农产品出口额降低,农民利润减少,相关市场被其他国家替代。数据显示,美国每年向中国出售124亿美元的大豆,美国出口的62%大豆、14%棉花都销往中国。中国是美国大豆第一大出口国、棉花第二大出口国。如果中国以关税回应美国的关税制裁,美国对我国大豆出口可能暴跌71%。

行业来看,从我国重点行业受到美国贸易保护负面影响程度的排序来看:钢铁>化工>其他金属制品>纸制品、橡胶制品、木制品>农产品>机电类、纺织服装,等。从我国各行业出口到美国市场的敏感度排序看:电子设备>机械设备>服装制造>金属制品>家具>化学制品>塑料橡胶制品>食品,等。以在行业产品出口中的占比为依据,如果美国发起全面而非行业性的贸易战,一些敏感度高的行业受影响更大。

极端假设看,如果中美贸易战进入生死对决,假设我国对美国出口额为零,这种极端的情形下,我国家具、电子产品、纺织服装、皮革制品和电气设备制造等行业的负面影响最大,总产出降幅将超过5%。其中:家具产出下降将超过15%,但该行业规模小,产值仅占总产值的0.56%。其余三个行业占比依次为4.99%、4.02%和3.33%,影响总额较大。美国对我国的出口商品如汽车、飞机、牛肉、技术服务贸易等也会受到较大的影响。中美两国的经济损失将会很大。

美国视角看,中美贸易争端对美国大豆、棉花等农业种植户产生很大的冲击,后续可能对养牛、奶业等在我国销售额产生较大的下降。如果中国对美国制裁加大了范围,美国汽车、飞机等在中国市场和订单将受到巨大的损失,还会波及美国服务贸易,乃至美国在我国的政府企业咨询、金融投资等,这些行业或相关公司将受到其他国家的市场替代和很大的经济损失。如果英国、欧盟、日本等加入贸易混战,国际贸易秩序将受到严重挑战,甚至可能导致国际贸易规则完全废除的严重后果,全球化化进程严重受阻,全球将进入经济衰退的新一轮回,以美国为首的政治联盟、军事同盟或经济阵营将进入全面对抗、军事冷战等危险境界。

乡村振兴看,国家积极推动乡村振兴战略,推动农业转型升级和一二三插融合,加大对外开放。但是,农业产业目前面临的压力、挑战和困难很多,其中就有我国农产品价格不具备国际竞争和美国等国家粮食价格具有明显的比较优势等因素。近些年,我国农产品受到美国等国际市场冲击,粮食单位价格过高,我国大豆、棉花等种植规模和种植技术、深加工能力、生态环保水平等,明显低于美国和欧盟市场,我国消费市场很大份额被美国、加拿大等欧美国家占据。我国奶牛、肉牛、猪肉等也缺乏国际竞争优势。在当前中美贸易争端的情形下,国家对美国大豆、棉花、牛肉等征收高额关税,增加了相关行业和美国等产品成本,降低了国内相关行业的竞争压力,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国内大豆等农作物、农产品种植和养牛、养猪等涉农产业,对我国乡村振兴和农业转型升级是个窗口期和机遇,对相关农户和相关农场村市场在某些方面是利好。应该研究和利用这个机会,优化延伸我国农业产业价值链,提升我国农业农村的机械化水平和综合竞争优势。同时,有利于我国农机设备的国产化。

四、将中美贸易战的不利转化为乡村振兴的契机

中美贸易战的责任在于美国,我国政府尽了最大善意和努力,但是,美国政府一意孤行,使得中美贸易战不可避免。只有积极应对,把握机遇,推动乡村振兴战略的更快、更好实施。为此,重点采取以下五条政策措施:

一是增强中外贸易谈判和战略统筹定力。把握全球大局,开放对美国谈判的窗口,加强沟通和规则引导,以战促和,充分利用国际贸易规则,推动和维护国际贸易秩序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同时,以国际贸易规则和统筹应对,捍卫国家利益。清醒认识当前的国际形势,把中美贸易战当作促进我国经济结构、优化农业产业结构,提升农业科学技术、优化农业产业链条,推动规模生产和产品品牌化,提高农业发展质量和国际竞争力的重要契机,与一带一路倡议、国际经贸合作、乡村振兴战略等紧密结合,制定新形势下我国乡村振兴的行动计划,以及基于国际贸易新环境的农业政策和技术创新布局,优化农业产业链、价值链和供应链,增强战略统筹和战略定力。

二是科学预判并处理中美贸易战与乡村振兴等关系。因势利导,抓住机遇,正确处理中美贸易争端、对外贸易和乡村振兴的关系,主动做好眼前和长远的战略布局,聚焦关键行业和重点农业领域,化被动为主动,化竞争为合作,化不利为有利,改变发展思路,创新发展方式,优化战略布局,以国内消费市场扩大、国内农业技术提升、国内农业全产业链优化和重构,以及农业一产向二三产融合等战略统筹,提升农业产业结构和发展质量,减少国际贸易壁垒的压力和对我国经济特别是农业农村经济的冲击和负面影响,提升我国农业农村的产业聚集和国际竞争力,提升农村农民收入水平。

三是研究中美贸易战的深层影响并采取应对策略。中美贸易战的范围广,涉及面大,影响深远,不确定性因素很多。对我国农业和农村有较大的影响。因此,国家部委、国内智库和专家学者要主动研究国际形势、研究中美贸易战的本质和未来走向,研究美国对我国采取的关税政策,以及对我国农业产业的影响等,据此确定我国政府、国家部委和行业机构等对于大豆、棉花、玉米、养牛、养猪等重点行业的产业政策、财政补贴、关税政策、产业扶持重点,及新时代我国乡村振兴战略重点布局、产业导向、竞争策略,围绕2020、2022、2035、2050年不同阶段的乡村振兴战略目标,立足国情和地方实际,调整和优化经济结构,提高粮食、大豆、奶牛、生猪等自给比率,以及技术应用水平和国际标准,不断降低农产品单价,提高农产品品质,提高农业技术水平,增强国际市场竞争力,减少对美国等大豆、牛奶和肉食的进出口依赖,相应增加我国农业和农民收入,实现乡村文明、生态宜居和农民富裕等目标。

四是实施我国优势农业及重点产品的国产化工程。把饭碗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聚焦涉及国计民生的粮食生产、大豆种植、牛猪养殖等重点领域,结合美国对我国的贸易清单限制,立足长远,面向未来,推动部分优势产业或关系国计民生农产品的自给率和生态种养殖。以此为动力,推动农业装备制造业自动化、农业产业机械化、农产品绿色化、农业种子国产化等重大工程,从产业价值链的低端逐步提高档次,增强在育种、技术研发、有机生态种养殖、精深加工、金融服务等方面的自给自足和国际竞争力,化解中美贸易对我国农业产业的不利影响,拓展和扩大对我国乡村振兴战略的推动作用。

五是打造开放融合的现代农业国际大格局。应对美国发起的贸易战,实施农业产业结构优化和全球商贸市场的再平衡,优化国内农产品产业链和价值链,尽快改变过度依赖美国单一市场的被动格局,将进出口市场逐步优化为包括欧盟、日韩,以色列等发达国家或地区,出口市场逐步扩大到亚洲、非洲等新兴市场。通过我国出口市场的多元化和统筹布局,进口产品的适度、主动优化和空间调整,打破和规避少数国家或地区对我国国际贸易的关税壁垒和各种限制。

同时,积极推动国际合作和自由贸易,引导和迫使美国尽快回到全球贸易的正常轨道,尽快实行公平合理的贸易规则,依据国际贸易规则与中国等进行国际贸易,通过共同遵守国际贸易规则和机制,逐步解决两国之间的贸易逆差、贸易纠纷和具体争议,发挥大国对全球经济繁荣和和品格稳定的历史责任,共同维护国际贸易规则,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和谐、和平、公正、繁荣、共享的国际经济政治新秩序。

收稿日期:2018-08-31

作者简介:吴维海,男,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研究员,国合华夏城市规划研究院执行院长,中国人民大学管理学博士,研究领域:政府规划、产业开发、企业战略、金融创新等。